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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的“慢直播”——“福柯精神”的自我实践

指間的星光 3月前   阅读数 27 0

编辑导语:庞宽举行了一场特殊展览,他在一个长2.5米×2.5米、高1.2的台子生活14天,并且持续地向外界直播。后疫情时代,这让我们重新审视、思考自己与时间、生活、精神等方面的关系,推荐感兴趣的朋友们阅读。

电影《楚门的世界》中主人公楚门的生活曾被作为直播内容进行直播,而在现实之中,一个属于庞宽的行为艺术展也在上演着相似的情节。

学美术出身的庞宽天然具有一种艺术感与“人民艺术家”气息,或因如此他也被称为“国潮教父”与“庞博士”。在4月23日,新裤子乐队成员之一的庞宽于北京某艺术展览中心开始自己为期14天的个人展览——《拜拜迪斯科》。

展览内容围绕一个长2.5米×2.5米、高1.2的台子展开,他将在这个台子上生活14天,期间所有的日常饮食、睡眠与娱乐等活动都会在这个台子上进行。除此之外,庞宽在台子上的14天生活还会被持续、不间断地直播,这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通过直播随时观看到庞宽在任一时刻的状态。

在这场特殊的艺术展览中,庞宽有意或无意地传递着某种“讯息”,而身为“云观众”的我们又该如何对此种讯息进行解读与诠释?或许,在新冠疫情背景下,这次为期14天的不间断直播在为我们提供一个“观察窗口”经由此窗口提醒我们应当对自己的生活方式重新进行思考,去重新思考自己与媒介、生活以及时间等的关系命题。

(图片来源网络)

一、一场为期14天的慢直播:共在空间与真实重拾

此次展览,庞宽在小台子上的生活将以固定机位不间断持续直播,进行为期14天的“慢直播”。这种全程的“慢直播”是相对于通常的连线直播而言的,“慢直播”的“慢”体现在时间节奏上,它一般是通过摄像机摄取图像进行直播,24 小时完全进行场景再现,没有解说字幕、没有主持人串场和话题引导、没有后期加工。[1]

慢直播的最早实践是挪威广播公司(NRK)2009年拍摄的纪录片《卑尔根铁路:分分秒秒》。其拍摄了一列火车从挪威首都奥斯陆到第二大城市卑尔根的完整过程,全程长达7小时。[2]“慢直播”在国外如火如荼,近几年国内的“慢直播”实践也愈趋广泛,其中最为著名的是2020年1月27日,央视频对“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建造过程的“慢直播”。直播中,每座医院有近景、全景两个镜头,共4个镜头对施工现场进行24小时直播。开通后每天有近五千万网友“看直播造医院”,在2月9日后每天有 1 亿多人在线观看。[3]

从国内外“慢直播”的实践中,我们可总结出慢直播的主要特征,即镜头无剪辑、无后期制作与加工,原生态展现事物发展,为受众提供真实的“现场感”。[3]也正是这种现场感与在场感,不断吸引着受众进行观看。

14天的“慢直播”——“福柯精神”的自我实践丨微观世界

(图片来源网络)

庞宽此次全程、不间断的慢直播同样吸引许多观众进行“云观看”,观看人数已累计达到数百万人次。在这种慢直播的场域内,经由技术赋权,形塑一种共同在场的空间。受众在庞宽慢直播的“共在空间”中所进行的“24小时”不间断直播,强化了受众的现场感与沉浸感,实现了在场连接与情感传递,最终获得一种真实感与陪伴感。

概而言之,在慢直播的共在空间中,现实的叙事逻辑得到回归,以此对抗碎片式的叙事,重拾真实感与陪伴感。

二、一次展示与凝视的综合:身体展演与共景视域

1. 自我展示:当身体与生活成为直播内容

庞宽在这次“自我隔离”行为中,与之相伴随的还有“自我展示”。与一般秀场直播、游戏直播或吃播直播等不同,庞宽的直播内容是“自己”,即他的身体与日常生活。当只在2.5米×2.5米的台子上生活,受限于空间因素,身体本身也成为被展示的核心对象之一。

学者福柯曾在《规训与惩罚》中指出,身体基本上是作为一种生产力而受到权力和支配关系的干预;但是,只有在它被某种征服体系所控制时,它才可能形成一种劳动力。因此只有在身体既具有生产能力又被驯服时,它才能变成一种有用的力量。[4]

在慢直播过程中,身体被直播观看系统“纳入”并“驯服”,被动成为直播内容之一,进而被媒介化,成为福柯所言的“有用的力量”,即消费资源。因此,这是一场为期14天的慢直播,同时也是一次关于身体的展演。

除此之外,生活同样成为另一个展示的对象,“观看他(庞宽)的生活”成为许多人观看直播的最初缘由。

学者欧文·戈夫曼曾提出拟剧理论,即将人生和社会比作一个巨大的舞台,人们与他人互动的行为可以看作是为了表达某种意义而进行的表演。

[5]在此基础上,他提出前台与后台的概念。前台是制度化社会的存在,社会成员需要按照固定的规则和要求进行表演,他们所扮演的角色是符合制度化社会期待的理想自我。而后台则不存在前台中的社会规范与要求,社会成员可以展露出轻松自然的状态。[6]

庞宽为期14天的直播,使前台与后台渐趋融合,二者的界限不再分明。当日常生活的每处细节都经由媒介被一一呈现,这时生活本身早已成为直播内容,前台后台早已消失,现实生活已然在赛博空间中上演。

2. 被动凝视:共景视域下的自我自由

在慢直播与自我展示的诠释过程中,都不可避免地涉及围观与被凝视的相关议题。

学者拉康认为“凝视”不仅是主体对物或他者的“看”,而且也是作为欲望对象的他者对主体的注视,是主体的“看”与他者的注视之间的一种相互作用,是主体在“异性”之他者凝视中的一种定位。[7]

法国哲学家福柯则针对凝视或监视状态,以边沁的“全景监狱”作为隐喻,将其视为社会控制的一种比喻。在当代语境下,随着传播技术的发展,“全景监狱”也在发生改变,即一种新的社会结构正在形成——“共景监狱”。“共景监狱”是一种围观结构,是众人对个体展开的凝视和控制。[8]

庞宽正是身处“共景式”的围观与凝视之下,其起床、听歌、吃饭与休息等生活日常都已成为公众热议的话题。

14天的“慢直播”——“福柯精神”的自我实践丨微观世界

(图片来源网络)

当身体与生活成为直播内容时,“生活”本身也成为了被凝视的对象,每个生活细节与日常点滴都经由直播被无限放大,并且受到持续追问。

身处被凝视状态下的庞宽甚至被描述为“被凝视的电子宠物”,“屏幕内的庞宽进行着自己的实验,屏幕外的他已然成为了网友们的电子宠物”。[9]

但同时,在这种“全景式”的凝视中,通过“祛魅”与“让渡”或许又能获得一种新的“自我自由”。

祛魅是马克斯·韦伯所提出的概念,“我们这个时代,因为它所独有的理性化和理智化,最主要的是因为‘世界已被祛魅’”。[10]概而言之,韦伯的“祛魅”概念可指去神圣化和去神秘化的过程。

庞宽作为新裤子乐队的成员,天然具有文化资本,具有一定的粉丝群体与社会号召力。而在被凝视的过程中,同样是一个“祛魅”的过程,其文化资本赋予的身份光环与权威性被不断消解。

同时,在14天持续不间断的直播过程中,庞宽的个人生活习惯与生活作息等生活细节皆被呈现,在呈现中庞宽实现了个人隐私的全盘让渡。

因此,在“祛魅”与“让渡”的双重作用下,社会系统所外在赋予的身份、光环等被瓦解,一定程度上重回了一种自然与本真的状态,获得了一种仅属于自我的自由。

三、不间断14天的意义:时间思考与自我实验

1. 时间相处:构筑与时间对话的空间

在庞宽“自我隔离”之前,行为艺术家谢德庆便有过类似的行为。1978年,谢德庆进行一次名为《笼子》的行为艺术,即让自己在一个6平方米左右的笼子里生活一整年。在这期间,谢德庆不进行任何娱乐、阅读、写作等日常活动,只是呆在笼子里。

无论是庞宽还是谢德庆,他们都在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寻求与社会时间的另一种相处方式,以此探寻更多的可能性空间。“社会时间”是社会学中的概念,即时间既非实存物质,也不是心理建构,而是在人际关系之间生成的“社会事实”,一种具有社会性质的“社会时间”。

[11]社会学家涂尔干也曾指出,时间是一种由社会所建立的制度,用以促成集体行动的发生,同时这种制度也会构筑出有相应韵律的社会集体生活。[12]

庞宽与谢德庆以“无为”的状态,使社会时间停滞,重新调整时间感知的尺度,去重新感受时间与认知时间。

我们以文字图像的方式感知谢德庆,以“慢直播”的方式观看庞宽,引发我们对自身生活方式的思考。与他们一道,在有限的空间中,我们摆脱“社会时间”的束缚,与时间相处,在相处的过程中实现自我对话,进而利于我们重新思考自我与时间的关系。

2. “福柯精神”:自我实验下的精神诠释

无论是庞宽的14天不间断直播还是谢德庆的艺术行为展示,他们都在进行着自我实验,即尽可能减少社会系统中外部因素对自身的影响,回归至一种相对质朴、本真与纯粹的状态。

他们在自我所构筑的“实验”中,通过自我民族志的方式,践行与诠释着“福柯精神”,即“揭示思考、感知和生活的各种新可能”。

[13]具体而言,他(福柯)试图通过仔细的哲学审视,从必然性中探寻某种偶发的、流变的和武断的东西。对福柯来说,哲学的宗旨就是对我们的思考、生活进行审视,对我们与他人、我们自己发生关联的方式进行质疑,以便展现出可能采取的其他方式。[13]

正如福柯那般,他们都以自己的行为来给予我们提醒,使我们重新思考现有生活方式的合理性,引导我们探寻个人生活的新的可能性空间。

总体而言,新裤子乐队成员庞宽在为期14天的个人展览《拜拜迪斯科》中,将个人艺术展览与个人日常生活融合,进行着自我实验,传递与践行着“福柯精神”的理念,让受众观看到一场“特殊”的艺术展览。与此同时,在这场艺术展览中,我们经由慢直播观看庞宽的同时,也在反观与审视自己。

参考文献:

[1]孟秀玲.慢直播在新闻视频领域的实践与创新[J].青年记者,2020(14):4-6.

[2]搜狐.独家观察||5000 万人云监工,建造医院慢直播有何致命魅力?[EB/OL].(2020-1-31)[2022-5-6].http://m.sohu.com/a/3698440

93_211289.

[3]宋成.“慢直播”与“饭圈文化”:“云监工”的传播学解读[J].新闻与写作,2020(03):56-61.

[4]米歇尔·福柯.规训与惩罚:监狱的诞生[M].刘北成、杨远婴,译.北京:三联书店出版社,1999.

[5]欧文·戈夫曼.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M].冯钢,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6]钟智锦,苗琳.镜像中的表演:手机游戏中的虚拟团队互动研究[J].新闻与写作,2020(12):47-55.

[7]吴琼.凝视的快感:电影文本的精神分析[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

[8]喻国明.媒体变革:从“全景监狱”到“共景监狱”[J].人民论坛,2009(15):21.

[9]知著网.庞宽14天不间断直播:一场复刻生活的镜像实验[EB/OL].(2022-4-26)[2022-5-6].https://mp.weixin.qq.com/s/_OccTQyYATuWpITjpv6-Wg.

[10]马克斯·韦伯.社会学文集[M].阎克文,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11]Barbara Adamand.Time and Social Theory[M].Cambridge: Polity Press,1990.

[12]Emile Durkheim.The Elementary Forms of the Religious Life[M].NewYork: Free Press,1965.

[13]约翰娜·奥克萨拉.如何阅读福柯[M].王佳鹏,译.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21.

 

作者:郑博文,公众号:羊村传播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zKxHXepejEkErrKU2D41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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